曙光

2019-09-14 07:53:30 来源: 中山信息港

摘要:单身母亲肖晓面对诸多的问题,单亲孩子的教育,经济上的捉襟见肘,心理、生理上的困惑,再婚与不再婚间的徘徊,终因为儿子的失踪将所有的问题暴发出来,何去何从... 一、
儿子秦可源是肖晓的希望,可就是这的希望在层出不穷地给肖晓制造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非。下午的时候,秦可源的班主任颜老师打来电话,口气很不友好地要肖晓放学前去他那儿一趟。
肖晓一接到老师的电话就血脉喷张:连着三个星期,肖晓已经被老师“请”去学校三趟:趟是因为语文老师让同学们用几个成语描写一下汶川大地震,秦可源写的是人们哭爹喊娘鬼哭狼嚎抱头鼠窜狼狈而逃。第二趟和第三趟是因为秦可源利用三次机会分别将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任课老师通通砸了个遍,而且命中率100%,每次都直击头部,次是数学老师,也就是班主任颜老师,当颜老师说你们谁有《培优题典》借给我用一下时,在后排的秦可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书包里的《培优题典》向老师扔去,直中老师脑门,这一次老师以为他是好意,要他以后做事不要太鲁莽,要注意方式;第二次是英语老师,当英语老师说你们谁的红笔借我用一下,秦可源眼看别人已经拿着红笔即将走上讲台,再次急中生智,将学具盒整个的向英语老师砸去,这次命中了英语老师的眼睛,“啪”的一声眼镜掉在地上摔坏了,英语老师涵养极好,说以后你们借东西给我就不用这么热心了。班主任颜老师可不能对此事置之不理,肖晓被第二次请进了办公室,除道歉外,还要照价赔偿,眼镜是吴良材的,打折下来五百六十八;第三趟打电话要肖晓来时,颜老师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上语文课时秦可源像掷铅球一样,将一个裹得紧绷圆实的废纸球向讲台扔去,再一次击中老师的头部。如果说前两次还会对其动机有所怀疑的话,这一次已经是毋庸置疑了。
肖晓想不出今天又出了什么事,这个秦可源,就他事多,学校的门槛都被她踏破了,办公室的老师看到她要么是忍俊不禁地笑,要么是侧目而视,要么是深表同情,眼中的含义似乎是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活宝儿子呢!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肖晓就满怀歉意地对上司说对不起啊,儿子班主任又来电话了,要我去一趟。
上司深表理解和同情地说你先走吧,紧跟着又来了一句:肖晓啊,可不是我多嘴,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好教育啊,弄得不好就走上邪路了,你要多用点心才是。说得肖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象自己忽视或虐待了秦可源,可嘴上还得应承下来:主任说得是哩,唉,我都不知拿这小子如何是好了。
一踏进颜老师办公室,肖晓就看到秦可源斜挂着书包,一副悠闲自在的神情,站在颜老师办公桌前东张西望。看到肖晓进去他习惯性的吐了下舌头,赶紧避开肖晓的眼神。肖晓以快的速度瞪了他一眼,可只瞪到他的后脑勺,秦可源的眼睛早已瞟到窗外去了。
颜老师坐在办公桌前备课,看到肖晓来了轻轻点了下头,让了个坐。肖晓先就红着脸道起歉来:“真是太对不住您了,颜老师。唉,这孩子,老是给您添麻烦,我真不知该怎么教育了。”颜老师就冲着秦可源说跟你妈妈说说,你今天上课做什么了。秦可源看了老师一眼,又看肖晓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没什么啊,不就唱了一句歌嘛。说完又把眼睛瞟向窗外。
肖晓真想跑上去揪他一下,一肚子火憋着,又不能发作。
颜老师就说,你看看,我这个做老师的话他哪里放在眼里,真不知你们家长是怎样教育的。我跟你说呀,单亲家庭的孩子你可得多用些心才行。
嗯,是哩是哩。肖晓的脸又刷的一下全都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好象所有的错都是由她引起的。谁不知道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好教育啊,可这不是自己的错啊,为了秦可源谁都不知自己费了多少心。
“今天上课时他又看课外书,还是什么《苏菲的世界》,你这做家长的,怎么都不检查一下他的书包呢?这是多少次了,上课看课外书,那课还要不要听了?我让他站到教室后面去,教室的后门正好开着,他居然大声唱起来:‘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结果全班哄堂大笑,你说说我这课还怎么上?”
肖晓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戴眼镜小个子男人在自己面前义愤填膺的训斥,自己还得唯唯诺诺地不停地点头哈腰赔不是,心里陡的升起一股怒气,可还得压着:“秦可源你站过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你不要带课外书到学校,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就算带了也不能上课看啊,老师讲课你不听?”
“尽讲些超级幼稚加弱智的问题,还不如看书!”秦可源满脸不屑振振有词。
“你全满了?那你每次都考一百分给我看看呀!”肖晓驳他。
“我是没办法和他沟通了,你看看你儿子就这个学习态度,自大自我,目无尊长,真不知在家是怎么教的。你把他领回去吧,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不管他听还是不听都不要影响我的课堂纪律!”颜老师有些气急败坏。
秦可源一听这话转过身就倾着身子噌噌噌向门口走去,硕大沉重的书包压得他愈显黑瘦倔强。肖晓一边喊着秦可源你给我回来,一边勉强堆起歉意的笑向老师说真对不起啊,我回去好好和他谈谈,一定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颜老师放缓声音说你快去看看他吧。
肖晓如释重负,道了别赶紧追了出去。当肖晓追赶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感觉楼梯像深邃幽暗的隧道,自己在里面穿行,不知道尽头到底哪里,一种忽然暴发无法形容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她冲着深邃的楼梯大声吼叫:“秦可源……”秦可源三个字在一层层的楼梯里发出持续不断变调了的回音,回至肖晓的耳膜。

二、
秦可源仍像头牛似的向前冲着,对肖晓的叫喊不予理会。肖晓急匆匆推了电动车追上去,刹车“吱”的一声停在他身旁,秦可源重重地跨了上去。
肖晓一边开车,一边感到彻骨的无助,那种发自骨髓的无助。她知道要和儿子好好谈谈,可谈了无数次不仅不见任何成效,儿子反而越来越嚣张了,自己这个母亲做得多失败啊!她不知道秦可源的心中眼中还有谁,才十二岁就一副昂然自得的样子,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了,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肖晓很想有个男人让她靠一靠,分她担的孤独和无助,与她共同撑起这个家,共同教育儿子,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单独把儿子抚养成人了,无论是经济、智力还是心理上。养育儿子的过程不仅是用金钱铺路的过程,也是斗智斗勇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肖晓越来越脆弱了,经济上的捉襟见肘,儿子的桀骜不驯,自己的孤独无依,这些都让肖晓不断地打消不再结婚的念头。刚离婚的时候肖晓下定决心要等儿子读大学后才考虑再婚的问题,可现在肖晓觉得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她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信心能够单独经营下去。自从和秦峰离婚后,自己的生活就一步步滑向了贫困的边缘。因为男女问题,肖晓和秦峰离婚,离婚后秦峰又因为经济问题下牢。一个离婚四年没有成家的女人,她想努力在人前树立起坚强的形象,可她还是意识到别人投过来的是越来越多同情和疑惑的眼光。自从离了婚肖晓就从过去的人人羡慕急转直下为潜藏着的同情或讥笑还有猜忌;而自己的心情也越来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缺失,对快乐和幸福感的缺失。除了努力武装起来的坚强外整个的心都是空落落的,没有任何支撑,像将倾的大厦,外强中干,内心里乱糟糟倾颓的一团。
一路上肖晓都破例没有责问秦可源一声,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这反让秦可源感到了心虚和不安。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发火也好,教训也好,苦口婆心也好,唠唠叨叨也好,只要肖晓发出声音了问题就基本解决了,秦可源会以他的方式把肖晓顶回去,让她在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当中消了火气;可是沉默,能淹死人的沉默,以秦可源的经验知道这沉默的背后蕴藏着更为猛烈的暴发,只是他猜测不到她将以何种方式暴发。
生活就是一个人的机能不断遭到破坏又不断得以修复的过程,正是这个修复的过程让人得以平静安然地继续生活下去。修补的工具是时间、亲情以及爱情所带来的快乐与幸福,欢声与笑语。一个人整天忙忙碌碌、风风火火会失去很多东西,尤其是一个女人,她会失去优雅,失去耐心,失去女性,她一天天变得中性化,不男不女,整天像机器一样机械地做她该做的事,属于女人的美的物质正一天天消逝,甚至连生理上的机能都会逐步退化,肖晓知道她正处在这个退化过程之中,不,退化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太缓慢了,确切的讲应该是衰竭。肖晓又一次强烈感受到皮肤下面密集着像种子一样顽强的东西,尖尖的针刺一般顶着她的皮肤企图穿越出来,痒与痛点状分布,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色的斑点。医生说是内分泌失调,雌性激素正以快的速度衰减,雄性激素却没有相应减少。医生开了药,并要她多喝豆浆多吃蜂蜜以及水果蔬菜,并且强调无法治疗,只能缓解症状,要想彻底的好,只有等到雄性激素也以相应的速度衰减下去才行。雌雄激素的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它们努力地要顶破她的皮肤,显现在她的脸上,告诉每一个人她正在无可救药地老去,可事实上她才三十五岁。
肖晓缺少的不只是时间,而是囊括了所有的修补工具,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母亲,除了母亲什么都不是。肖晓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只有儿子才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未来,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了这个遥远未知的未来放弃了所有的现在,女人,能有多少个青春可以重来!现在她再也不想放弃现在了,她想抓住它,不单单为儿子活,还要为自己活,也许为自己活才能让儿子更健康的生活。她想起每回问秦可源喜欢的人是谁的时候,秦可源总是不遐思索地回答说他喜欢的是他自己。肖晓又问他为什么喜欢的人是自己呢?秦可源简洁地回答每个人都是为自己活的,你连自己都不喜欢还活个什么劲呢。肖晓是真的搞不懂了,她不知道儿子怎么就懂得了这么透彻的人生道理;肖晓多失望啊,自己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可儿子喜欢的人永远都不是她,哪怕是骗她一回都不行。那么从现在起就学会爱自己为自己而活吧。肖晓暗下决心。
把秦可源送到家,肖晓又忙着去菜场买菜,再回来做饭、吃饭,整个过程都是一声不吭,像是忘记了刚刚发生过的事,不动声色。就两个人的家,安静得像坟墓一样的荒凉丝丝渗透进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秦可源写完作业说妈妈我玩一会儿电脑。肖晓一下子怒火攻心:“玩!整天就知道玩!上课看课外书,回家又要玩电脑,你还读什么书!算了算了,我看你也不用上学了,就在家玩电脑吧!长大了讨饭去!”
秦可源嘟囔着说我作业写好了。
“写好了?你也不想想还有几天就小升初考试了,就不能复习复习,你脑子里除了游戏还有什么?”
“考考考!整天就是考考考!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呯”的一声,秦可源把肖晓锁在门外。
“秦可源,你给我把门打开!”肖晓几乎是气急败坏了,同时秦可源的一句“还不如死了算了”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脏,才多大个人啊,就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自己千辛万苦把他拉扯这么大,难道要看他死!
“秦可源,你把门开下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只准关门,不允许锁门!”
又是“呯”的一声,旋风似的,秦可源“嗖”地把门打开,转身又钻到写字台下面的角落里。
肖晓倒抽一口凉气,每回看到秦可源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她就不由得心痛万分,不知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儿子:“给我出来!有点子事情就把自己缩到角落里还像个男子汉吗?!”
“我是什么男子汉!我就是你的一个学习工具,整天学学学分分分的,除了这个你还会说什么?!”秦可源爬起来凶神恶煞歇斯底里地吼叫,用仇视的眼神对肖晓侧目而视,然后就把mp 套在耳朵上把音量开到,以表明他对肖晓的抵抗。
透过耳机肖晓听到吴克群的《将军令》:我知道对有什么不对/我知道将军说的话不一定对/我知道对或错我自己能分辨/请你安静点请你安静点……
肖晓被秦可源吼得发懵,这还是她的儿子吗?曾经的那个整天黏着她对她百依百顺把她当作依靠的秦可源怎么转眼之间就像仇人一般相向了?过去秦可源是她快乐的源泉,现在呢?她快要认不识眼前这个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人了。是啊,是得叫他人了,而不再是孩子。

三、
把秦可源安顿了睡下,肖晓没有像往常一样急不可耐地打开电脑登陆QQ。
自从离了婚,肖晓就没有什么娱乐生活了。每天一大早起来,除了上班就整天围着秦可源转,围着残缺不全的家转,洗衣、做饭、洗碗抹桌子、儿子长儿子短……一口气忙到晚上九、十点,秦可源睡了,她才能歇下来,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快乐时光。
肖晓喜欢聊QQ,喜欢写QQ空间。网络像是一个泄洪口,在这里她不必像生活中一样把自己的苦难隐瞒起来将自己假装得很坚强的样子,反正大家都不认识,谁知道谁呢?她可以坦然地把自己的烦恼、苦闷,所思所想用文字宣泄出来,哭与笑都真实地用浅显的文字表达。网络上的热心人太多了,很多人真诚无私地给她宽慰、指引,给她信心。这些宽慰和指引就像阳光一样负责照亮她阴沉黑暗了一天的心,照亮每一个黑暗发霉的角落,让心再次活跃起来,跳动起来,明媚起来,一整天的劳累和郁结不散的愁绪不知不觉中都消散了,松动的筋骨再次舒缓,她沉浸在一种脱离现实的非我之中,这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力量。她想如果离开了网络她必将如槁木死灰一般,就像《红楼梦》中的李纨一样唯知侍亲养子。

共 11926 字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小说触及到现实生活的一个侧面,即单亲家庭孩子教育的问题。母亲肖晓,离异后,为了孩子不再接婚,把自己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孩子身上,然而却不能得到孩子的理解,这确实是让人感到痛心的事。小说很有现实意义,因为当今城市的单亲家庭、农村的留守儿童,都已成为一个社会中很严峻的问题。小说对母亲肖晓的刻划是成功的。小说还辐射到社会其它方面,内涵丰富。【编辑:月儿常圆】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9052 27】
1 楼 文友: 2009-05-2 09:55:42 这是一篇属于社会问题的小说,能引起人们深深的思考。 痴情于文学,向文友学习在纸媒及网络发表文章二百余万字
2 楼 文友: 2009-05-2 16:47:12 阅读过程中,有很多想法,很多冲动,但目光落在“相守是何等的简单和幸福”时,我所能做的,只是短暂的沉默和重重的心跳。
“女人,能有多少个青春可以重来!”三十五岁的肖晓,单身的肖晓,母亲的肖晓,女人的肖晓……肖晓在各种角色,不同角度中,狼狈地穿行。究其根源,唯因错位:情感的错位,亲情的错位,教育的错位,爱情的错位,种种“错位”让本篇厚重而质感。如果说,好的作品需要具备文学性、思想性、社会性,那么,我个人认定,此文全部具备,而且艺术性也同步到位。
问好作者。欣赏并学习。 细节细微处,自成词话。
 楼 文友: 2009-05-24 04:5 :26 姐姐我太佩服你。
大半夜我进江山就看见你的绝品。
山上有个叫喊的小孩,他的妈妈 干瘪了。
4 楼 文友: 2009-05-24 11: 2:04 细腻真实,很不错的文字,欣赏。 网名圆音露珠,露珠,睡醒的露珠。女,70年代生于山东,定居北京。中国音乐文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北京楹联学会副秘书长。
5 楼 文友: 2009-05-26 10:2 :09 让我们更多的关注单亲家庭、农村的留守儿童. 天涯逸人----泛自由人,时有梦想,缀梦成文,不赚喝采,聊以 。
6 楼 文友: 2009-05-29 19:19:40 小说人物形象鲜明,肖晓太可怜。像秦可源这类学生,是属于教育研究的一个课题。 巫山县大庙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现年49岁,男,担任学校副校长职务,爱好文学。灯盏细辛注射液
孩子营养不良
小孩睡觉流鼻血
一岁宝宝口臭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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